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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瑞珍丨师岗乡愁(下)

    信息发布者:师岗e网络之家
    2019-05-07 23:45:13    来源:孙瑞珍 小溪的脚铃    浏览:1    回复:0    点赞:0


    师岗乡愁(下)

     

    08

    如果说乡愁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那肯定还不是真正的乡愁。真正的乡愁,也许是故乡的一抹云霞,一条屋脊,一张狗皮,一个土壕;也许是一朵花,一棵草,一只羊,一头牛……总之,无论走多远飞多高,它总是能让人在静寂的夜里看的见摸的着嗅的到的。

    我的乡愁就在五奶奶家门前的荷塘里。

    这个荷塘,是五爷和我爷爷共有的,一家一半。所以,光顾在这片领地里,我一直是有主人翁的自豪感的。

    春天,当萧索一冬的池塘慢慢地泛出新绿,亭亭的荷杆,头顶竖卷着的荷叶轴,精神抖擞地探出水面,我便不顾池水的寒凉,迫不及待地跳到池边的大碾盘上,伸手去抚摸那娇嫩的荷叶。

    夏天,当田田的荷叶如盖,高低错落地铺满池塘,怒放的荷花喜笑颜开,半开的荷花欲说还羞,粉色的花苞心事重重,真是美极了!我不顾水面上浮满的青苔,按着大碾盘便下到池塘里,随心所欲地采摘我心仪的花儿、叶儿,或是折下一个个结实的翠绿的莲蓬,然后爬上岸,把荷叶倒扣在头上,一个耳朵上别一朵荷花,挨个把大碾盘上的莲蓬剥开吃个精光,然后砸砸嘴,满足地躺到大碾盘上,在荷叶光怪陆离的光影里,不知不觉进入甜美的梦乡。

    秋天,荷塘失去了红艳翠绿,转以残梗败叶,浮躁的青蛙在池塘里令人厌烦地聒噪着。我便不去睬它,只在池边的两棵大柳树上拴条粗绳,一个人静静地在蝉鸣中荡着秋千。

    到了冬天,我又高兴起来了。快过年了,莲藕也成熟了。我爷爷五爷率领两家人,在干涸的池塘里,挖泥,挖莲藕,好在年前炸出一篮子金灿灿的莲菜酥炸,香喷喷地过个得劲儿年。大人们弄得浑身是泥,嘴里吐着白烟,干的热火朝天。当一段段雪白的莲藕从肮脏的淤泥中横空出世,我们小孩子总会欢呼雀跃,大人们的笑声便赶走了严寒。

    最让我兴奋的是挖藕的额外福利。大人们忙着挖藕,我和祥娃儿哥哥、兰兰姐姐则忙着寻找泥鳅。每当看到泥中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不断扭动,我们便兴奋地扑上去,跪在泥里,用手去抓泥鳅。可这家伙真是狡猾,要么光的抓不住,要么死命地往泥里钻,惹的我们往往空欢喜一场。

    但我们不放弃,瞄准泥鳅钻的地方用手刨泥,直逼的它无路可逃,捉到网兜里才罢休。看着一大兜泥鳅活蹦乱跳,相互纠缠拥抱,我们一个个“小花脸”都高兴地笑了,因为,晚上有美味可口的红烧泥鳅吃喽,那滋味,真比现在吃上一锅红烧排骨都解馋!


    09

    我的乡愁就在四野金色的麦浪里。

    那时候,割麦都是人力,用的是镰刀。每到割麦的季节,大人们因为出汗过多,都会瘦上一圈。为了和老天爷比赛,干天干地时把麦粒收进粮仓,乡亲们都是披星戴月争分夺秒地洒下每一滴汗水。

    我最难忘的是三爹离家前学生们来帮忙割麦的日子。那时候的师生关系,真是接地气,充满了泥土的味道。虽然放麦假了,但在吕营小学教书的三爹一呼百应,学生们齐刷刷地涌到我家地里帮忙割麦。

    他们也就十来岁光景,高高兴兴地自带锋利的镰刀来,一字排开,便埋头割起麦来。他们不叫苦叫累,更不偷奸耍滑,相反,还以能为老师排忧解难而感到自豪。我跟在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后面,蹦蹦跳跳,发现他们割过的地里连一个麦头都捡不到。

    三爹心疼他那些学生们,每当有骑车子卖冰棍的路过,三爹便把人家喊住,一人给买一个冰棍,让大家在地里坐下来,边吃边休息。我不记得三爹在学生们休息时为他们念了多少首充满激情的诗,我只记得那冰棍好凉好甜,简直比现在在蜜雪冰城吃杯奥利奥圣代还有滋味。

    割了一晌的麦,为了表示感谢,三爹把学生们都请到家里吃饭。我奶奶便踮着小脚忙开了,在柴锅熬一大锅玉米粥,在柴锅后小锅煮一大盆咸鸭蛋,端上一竹篦油卷馍,调上黄瓜、洋葱、长豆角等鲜美的蔬菜,学生们吃的随意而高兴,我当然更高兴了,像个花蝴蝶般在他们中间穿梭。

    吃完饭,三爹才对学生们说,他要走了,学生们都不说话了,有几个女学生还“嘤嘤”地哭了起来。不久,三爹离开家,到山西运城工作去了。那时候我小,不明白三爹的学生们为什么都跑来送他,还眼泪汪汪的,我以为他们是舍不得书教的好的老师,却不知他们舍不得的是艰难的岁月里那份胜似父子的师生情谊。


    10

    我的乡愁就在离家时送别的画面里。

    七岁的我,到了读书的年龄,在内乡工业局上班的父亲,便回来接我进城上育红班。

    黑姥姥听说了,踮着“三寸金莲”来了,用布袋子给我摘了好多黄里透红的杏子,嘱咐我想家了就坐车回来,她让我五爷上师岗街接我。

    改凤、改变姑姑也来了,给我蒸了一包我最喜欢的小兔子馍馍,让我路上吃。我看着她们仍旧黝黑的皮肤,觉得她们的心是那么的美。

    曾经欺负过我的狗蛋儿、细月儿,曾经和我把无数欢笑撒在东小河的红益娃儿、门栓儿、门鼻儿、刷子疙瘩,曾经和我在池塘里捉泥鳅的祥娃儿哥哥、兰兰姐姐,他们也都来送我了,有的送给我他最心爱的火柴盒皮,有的送给我一个漂亮的鸡毛键,有的送给我一个五分钱买的红红的辣椒糖,有的什么也没有,只是紧紧地拉着我的小手,低低地说:“珍妮儿,你别走,我还要和你玩跳房子哩……”

    最难忘的是奶奶。从得知我要走,一手把我带大的奶奶便开始抹泪。那天早上,奶奶逼着我吃了六个荷包蛋,我说饱了,吃不下了,奶奶便又抹泪,为了不惹她伤心,我只好强着全吃了。奶奶边抹泪边给我装鹅蛋、鸭蛋、鸡蛋,对我说,这都是煮熟的,可以路上吃。父亲说,师岗离县城不过二十多公里,不用带这么多吃的,奶奶便不依,又去抹泪,说这些鹅和鸭子珍妮儿还喂过呢,父亲只好都带上了。

    终于到了真正离别的时候了。奶奶帮忙提着大包小包,从大李寨一直把我们送到吕营村外。一路上,她都在絮絮叨叨地嘱咐父亲我不敢吃凉的不敢冻着诸如此类不放心的话,又说什么以后想珍妮儿睡不着觉咋办,好像我今后再也不回来似的。父亲说,妈,您放心吧,一放假我就让珍妮儿回来陪您。看奶奶还没有回去的意思,父亲说再送就一块进城吧。奶奶说不行,门还是要看的,家里的猪羊鸡鸭鹅一大群,实在走不开。父亲便请奶奶止步,不要再送了,骑上车子带着我走了。

    “珍妮儿,放假回来噢——”奶奶的声音在身后环绕。我看着奶奶一直在给我挥手,我便也一直给她挥手,直到奶奶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清,我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也许,人只有离开家,才能在行囊中带走那份无法言说的乡愁。

     

    【 作者简介】   孙瑞珍,1978年生于河南内乡师岗。理性与感性同在,温柔与桀骜并存,浮躁的时代,不哗众取宠,我笔写我心。个人公众号:小溪的脚铃;个人微信号:r312612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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